22岁的叔叔,带着17岁的远房侄子,干起了来钱快的大买卖——蒙面持刀抢劫。两次作案抢得现金16000多元。这看起来是如此荒谬的事,却真实地在我们身边发生了。20日,记者在响水县拘留所见到了刚刚被批捕的叔侄俩,揭开了他们流窜持刀抢劫的经过,以及案件背后这两人的成长经历。
6月30日凌晨3时28分,响水县城一家知名的连锁商务酒店一楼大堂,走进了两位不速之客。两名瘦高的男子,身着深色长袖衫、脸上戴着黑色口罩,头上戴着棒球帽且帽檐压得很低。
此时,酒店大堂里值班人员并未感到危险来临。女服务员小顾用几张椅子拼在一起,斜躺在东侧收银台内侧睡觉;男保安员倚靠在大堂西侧的沙发上已经熟睡。
两名男子手持二三十公分长的水果刀,快速分头跑向收银台和沙发,将刀架到服务员小顾和保安的脖子上。“起来、起来!别动,动一下就不客气了!”睡梦中的两名值班人员睁开眼时,被眼前的情形吓呆了。
控制服务员的高个男子,迅速打开收银台的一个抽屉,但里面没有任何东西。该男子欲打开另一个抽屉时,发现已经上锁。服务员小顾称钥匙不在自己身上。男子凶神恶煞地用刀在服务员小顾左膀臂上划出一道血口,小顾惊恐地拿出钥匙打开抽屉,男子将抽屉内5000多元现金(客人退房用的储备押金)全部卷走。
钱到手后,两名男子迅速跑向门外一辆未熄火的摩托车,开上车飞驰而去。保安快步跑出大堂,并高声呼救:“抢劫了,抢劫了!”从进门抢劫到得手逃窜,前后仅两分钟时间。
两起类似的劫案
几分钟后,响水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电话,派出警力赶到案发地。保安回忆,从摩托车远去的轰鸣声中,他感觉到两名男子应该是驾驶摩托车沿着酒店南侧的道路向东,然后上204国道向北逃窜了。
同时,两名值班人员向警方提供了另一条重要线索,两名男子虽然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,但可以听出这两人年龄都不大,大概在20岁左右。
针对高档酒店实施抢劫,这在响水县城还从未发生过,该案在这个不大的县城引起了不小轰动。响水警方迅速成立“6.30”专案组,调集精干力量展开侦破。该案也是省公安厅挂牌督办案件。
侦查人员通过侦查分析,初步认定本地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小。在沿途追击的同时,向周边县(市、区)发出协查通报,以便尽快收集有价值线索。
很快,从邻近的连云港市灌南县警方反馈回一条重要线索:5月24日凌晨2时40分许,两名犯罪嫌疑人(二十几岁,身份不详)窜至灌南县灌南宾馆一楼大厅总台,持刀威胁服务员小郑,将宾馆总台收银柜内的一万多元现金抢走。
可疑银色摩托车
专案组的侦查员随即赶往灌南取证,调查得知,两名男子作案手法和响水的抢劫案基本一致:头戴棒球帽,脸上戴黑色口罩,持刀威胁受害人抢劫现金,得手后合乘一辆摩托车逃逸。只是与在响水抢劫有所不同的是,这两人在灌南实施抢劫时,上身穿着厚厚的羽绒服。
5月下旬的天气,穿羽绒服外出有点荒唐。种种信息显示,这两名犯罪嫌疑人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。响水警方决定将这两起案件串并缜密侦查。
随后的几天,有价值的线索源源不断汇总到专案组,两名嫌疑人作案时脚上都穿着耐克运动鞋:一红、一黑。作案后驾车逃跑方向均为连云港灌云县,且到了灌云县杨集镇境内就不见踪影。
摩托车、杨集镇?这两个原本毫无联系的关键词,在专案组成员的脑海中形成定律。经过进一步侦查,警方获悉,两名犯罪嫌疑人驾驶的摩托车为一辆银灰色踏板摩托车,前后号牌被遮挡。但即便如此,车身一个很细微的标志还是进入了警方视线,车身挡泥板上标有“永兴”字样。
叔侄俩老家落网
警方分析,这应该是摩托车销售车行的名字。果然,侦查员们在灌云县城找到了一家名叫永兴车行的摩托车销售点。经摩托车销售商辨认,两名嫌疑人驾驶的摩托车为义鹰牌,车型为“YY125T-4”。摩托车销售商称这种型号的车在本地只销售过10辆。随后,侦查员们通过当地车管所调取义鹰“YY125T-4”的摩托车车辆信息,显示共有15辆,其中5辆是车主从外地购买的。
通过秘密排查,响水警方确认其中一辆车有嫌疑,车主叫徐万昌,灌云县杨集镇丰圩村人,今年40多岁。现场反馈信息显示犯罪嫌疑人约20岁左右,但嫌疑车车主40多岁,难道侦查方向错了?
侦查员找到徐家时,徐万昌的妻子称,丈夫常年在国外打工,摩托车一直放在婆婆家,最近小侄子徐斌经常外出使用该摩托车。7月6日下午,在徐万昌的妻子配合下,侦查员们找到了徐斌家。离徐斌家数米远,侦查员一眼看到窗台上晾晒着两双显眼的耐克运动鞋:一双红的、一双黑的。
见到如此熟悉的耐克鞋,侦查员们心中有底了。面对突然“拜访”的侦查员,在家午睡的徐斌一下子惊醒了,他没有做出任何辩解。随后,侦查员们在杨集镇一网吧内将另一嫌疑人徐小豪抓获。两人对在灌南、响水流窜抢劫酒店一案供认不讳。参与侦办此案的民警告诉记者,这两人平时喜欢上网,作案时蒙面伪装、遮挡车牌,这些自认为是很强的反侦查能力都是从网络视频上学来的。
不幸的成长经历
8月20日下午,记者在响水县拘留所见到了徐斌和徐小豪。与记者面对面交流时,看上去很老到的徐斌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交谈中要么不停晃动大腿,要么称不知道、没想法。
左胸口文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狼头,左上臂文着一个虎头。这就是坐在记者眼前的徐小豪。虽然身上的文身看上去有点吓人,但17岁的他,言语之中还是流露出幼稚的一面。徐小豪出生于一个并不幸福的家庭,5岁那年,父母离异后各自外出打工。夫妻俩离异多年,但一直没有各自成家,对年幼的徐小豪也是不闻不问。
父母离异后,徐小豪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。小学5年级徐小豪辍学,两年前到无锡一家饭店,当起了一名后厨学徒工。
徐斌大比徐小豪五岁,是徐小豪远房亲戚,按辈分徐小豪应该叫徐斌二爷。从小娇生惯养的徐斌,初中毕业后便在社会上游荡。今年三四月份,徐小豪回到老家,从小玩到大的徐斌便整天带着他上网吧、抽烟。一段时间过后,两人身上没钱消费了,徐斌便出主意实施蒙面抢劫。
事后经他们交代,在响水作案前,两人曾进入当地另外两家大型酒店欲实施抢劫,因酒店内值守人员较多,防护措施得当,两人未敢下手。
从初次作案到落网,一个多月时间,两人整天泡在网吧、吃到高档饭店、嘴上叼的是几十元一包的高档烟,抢来的16000多元被两人挥霍一空。
被拘留后,徐小豪的姑父和83岁的爷爷曾送过衣物来。记者提及是否想见见自己的父母时,这位自认为和亲生父母没有任何感情的少年,两手不断地揉捏着短裤裤脚,脸上流露出的是几许无奈和渴望。